了好了不试了,我把它放了,你眼不见心不烦。”
沈京墨瞪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手,转过头去不想再看那兜衣一眼。
陈君迁把床上的衣裳都叠好放进了柜箱。
那条兜衣压在了最底下,合上柜箱前?,他又偷偷看了一眼。
嫩绿也?显白。
等他盖好柜箱转回身,沈京墨已经穿着?中衣躲进了被子里,脸还红红的,但看上去不怎么生气了。
陈君迁走到床前?问?她:“还读军规么?”
沈京墨两?手扒着?被子边沿,想了想,觉得不困,于?是点点头,让他把灯拿到床上来,自己?也?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陈君迁把灯和军规放到床上,又给她倒了一碗水润嗓子,随后自己?也?脱鞋上床,和她一样裹好被子,两?个人面对面,像两?团肉鼓鼓的粽子一样坐好。
他打量了那灯一眼。
以前?家里只有蜡烛,火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稍微有点风火苗就跟着?抖,如今有了灯就不同?了。
陈君迁:“这灯是哪儿来的?”
沈京墨抬眼一瞧灯,又瞧瞧他,颇为得意地笑?道:“前?几日卖出去一种?新制的香,又给人绣了两?件婚服,赚了些银子,就去县里买了这灯。在上京管这叫‘气死风’,不管多大的风,都吹不灭其中的火烛,而且罩子清透,不遮光。”
陈君迁在卫府见过,知道这灯不便宜,当即抓起她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见这双手还是那么白嫩细腻,没有多少操劳的痕迹,才举到嘴边来亲了一下,语气意外?地认真:“娘子辛苦。”
灯光映照下,他眼神格外?温柔。
沈京墨没料到他突然说话如此温柔,再加上冷不丁唤她“娘子”,她顿觉害羞,清了下嗓子,抽出手来拿起军规:“咳,我给大人读军规。”
泛黄的光线太亮,陈君迁看不清沈京墨脸上的红晕,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红了脸。
他将手收回来,裹好被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笑?着?提醒:“卫府就这一张军规,库房里翻了好久才找出来的,别撕了。”
她喃喃道:“才不会。”
陈君迁低头笑?。
沈京墨大致扫了一眼军规,猛地想起柳翠仪曾经说过,陈君迁三年前?刚当上永宁县的县令时,只让当时的县丞将律法?通读一遍就能背下来的事,问?他是不是真的。
陈君迁自信地挑挑眉毛:“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逐字逐句,但也?差不太多。怎么,想考我?”
沈京墨来了兴趣:“若真如此,大人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陈君迁:“赌什么?”
沈京墨拿过昨晚那条“楚河汉界”来摆在两?人中间?:“我给大人念一遍军规,大人要全背下来,念完我就抽考。若是大人记错、或是记少一条,就一天不许亲我!”
陈君迁盯着?她亮堂堂的双眼,自然没有错过其中闪过的坏笑?。
他点点头应下这个赌局:“那我要是记对一条,你就亲我一次。”
沈京墨:“不行,三条。”
陈君迁:“好!三条就三条。”
见他这般胸有成?竹,沈京墨心里犯了嘀咕,但她还是不信真的有人能一下子记住这么多枯燥乏味的规矩。
倘若换成?有趣又有逻辑的轶闻,她还能试上一试,可这些军规她看了就打瞌睡,别说背了,要不是答应给他读,她连看都不会看到完。
她抿了两?口水,开始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陈君迁双眼放空,身子随着?她的朗读声一前?一后小幅度地摇晃。
大越的军规细分下去得有上百条,但长寿郡的卫府一时找不到那份详细的,就只有一份简明?扼要的,列了二十一条大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