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雪(1 / 2)

帝路,不周星。

帝路始於赤辰星,自赤辰星而去,却有万馀条通往尽头之路,好似密网一般繁茂,虽是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但总归是会在终点之处汇聚在一起。

而在这万馀条通往帝路尽头的星路之中,又有三条大道最为着名,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至尊道君曾涉足其中。

不周丶不庭丶不荒。

这三处截断三条大道的星辰,便是这三条星路之名。

对於帝朝子弟以及荒古世家後人而言,大多会踏上这三条古路之上,这不单是因为这三条古路所留下诸多传说,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的祖上有诸多遗迹曾留下,等待着後人来寻。

荒古世家以及帝朝本就底蕴深厚,历代行於帝路的强者自然不胜其数,他们大多死在路上,可其身所负的,却是一笔巨藏,等待着後人发掘。

故而那些被视为帝路种子的选手们大多身边都会围绕着一批家族或同门之人,除却辅佐那种子选手争夺帝位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任务便是回收历代前辈遗留在这帝路之上的珍藏。

此时此刻的不周星上,便是齐聚着五域四海的诸多帝朝世家後人。

这倒并非是说这条路只能是由这些世家帝朝後人们涉足,而是大多出身势力没那麽顶尖的修士们都会刻意避开这条古路,寻一些偏僻的星路来积攒修为。

在古之帝者的记载之中,除却轩辕黄帝以及鲜少有讯息的青白二帝而言,剩馀六位古之帝者中,出身世家大族的有四位。

明帝丶玄帝丶元帝丶魔帝。

这四位本就出身於世家大族之中,受世家之力而托举,自身也同样横压同辈天骄,登顶帝位,将荒古世家更进一步化为帝朝。

当然魔帝在其中是个特殊存在,其成至尊之後便是血炼了整个宗族,以至於後世也不曾听闻有什麽魔帝血脉。

除却这四位出身荒古世家的帝者之外,出身平凡者只有赤帝与景帝二人。

故而以比例而言,五域四海的修士们也心知肚明,新一位的帝者多半会在这些荒古世家之中出现。

当然世事难料,在此世未有人证道称帝之前,谁也不能有个定论。

“师姐,好冷啊……”

茫茫大雪之中,有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抬起头来,对着身旁的高挑少女说道。

不周山常年被积雪覆盖,天地被苍白的雪幕缝合为一体,目力所及处,尽是翻涌不止的雪浪。

千年积雪吞没了天地的所有棱角,就连那些山脉都化作大妖隆起的脊椎一般,在暴风雪中缓慢起伏,令人望而生畏。

那落下的雪花看似轻盈,可是寒威之重,却是令得王侯修士都如凡俗一般被彻骨的冰寒侵袭,忍不住的咬牙打颤。

那抬头而语的少年虽是真一境界,可不知为何,却依旧在这漫天风雪之中感到冰冷彻骨,冻得浑身哆嗦。

“运转火属心法试试。”

那高挑少女平静而语,脸上倒并没有什麽诧异之色。

二人出身於天玄书院,此时身上穿着的,也是书院那标志性的玄黑色长袍。

天玄书院坐落於中土之地,有着五域四海第一书院的美称,古往今来,诸多至尊道君强者都曾在此处求学,就连明丶玄二位古之帝者,也确有明确记载,曾於天玄书院求学。

其不在三帝朝境内,而是独居一城,号为天玄城,并不受三大帝朝管辖。

天玄书院底蕴深厚,再加之吸纳五域四海的各般求学之人,更是有着诸多争夺帝路的种子选手。

而这行於茫茫大雪之中的少年与少女,正是其中两位。

只是二人遭遇风雪侵袭,已然与大部队走散多日,只能是茫然在这大雪之中搜寻着书院众人的踪迹。

但不周山之大,几乎能与整个五域四海相比,二人想要在此寻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少年许辞听闻少女之语,当即运转火属心法,心火在心海之中燃烧,那股彻骨的寒意方才消散了几分。

此方天地全然不适合生灵所生存,永夜苍穹被积雪反照成浑浊的灰白颜色,那轮明月如同泡在雪浆里的玉璧一般洁白。

“师姐……那是……”

二人又相伴着行了百馀里路,面容清秀的少年许辞忽地抬起头来,手指前方那好似浪涛一般的东西。

“是暴雪……”

少女沈青禾乾脆的说道。

“跑,不周山的暴雪能轻易吞没王侯级修士,哪怕是你我,在其中也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恐怕要殒命其中。”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已然身影极速跳动,拽着少年向反方向奔逃。

只是那暴雪却是不依不饶,好似是追魂索命的厉鬼一般死死的跟着二人。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再加上此番天地对於修士的压胜极为恐怖,即便二人皆是真君境界,也并不能躲过这场暴风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身後的白色巨浪越靠越近。

暴风雪在离二人三十丈处突然凝滞,形成遮天蔽日的白色穹顶。

偶尔有飞鸟穿过,却只剩下骸骨坠落,却在触及地面前碎成雪尘汇入暴风之中。

此时此刻,天地於二者而言好似是囚笼,而那暴风雪则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白色巨兽,好似下一刻便要将二人吞没。

在那暴风雪的禁锢之下,二者已然是退无可退,四面八方皆是没有退路。

少女沈青禾攥着少年的手,拦在了他的身前。

说是师姐,可实际上沈青禾也只不过比许辞早入学两年而已,照理而言,在这般大雪将倾之际,本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但少女却并没有这麽做,而是颇为坚定的站在少年身前,就好像是江湖之中的仗义女侠一般。

“师姐还是这麽仗义……”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少女背影,少年许辞有点痴痴说道。

他还记得数年前第一次见到师姐时,她便是这麽仗义,像是戏本小说中的女侠一般,只一个眼神,便能坦然的豁出性命为他人决断条生路出来。

而许辞一十七年前的灰暗世界,也像是被师姐的长刀一刀斩断一般。

从此摆在他面前的世界,灿烂而辉煌。

“但我总不可能总让师姐这麽仗义吧,虽说师姐是说过要罩着我,但我也该仗义一次不是吗?”

少年许辞这般心想着,又抬起头看向那巨浪。

那些边缘垂落的冰棱如囚笼般笼罩四野,令人不得挣脱而出。

“待会雪落之时,我会为你斩开一条生路,但或许只会有一刹那的时机,你要把握住。”

沈青禾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刀,她扭过头去,看向少年许辞说道。

“那师姐你呢?”

许辞望向沈青禾那双好似林中小鹿般清澈的眸子问道。

“我嘛……不用担心,我能出去的。”